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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艘古帆船仍在海上作业

时间:2012/6/30 9:42:10 点击:

     金华兴”号牵风船是整个中国海岸线最后一艘保存下来的三桅古式帆船,也是迄今发现的造型最大、保存最为完整的木制帆船以风帆为惟一动力,而未装设任何机械动力或推进器,船上惟一的电子设备是一只干电池AM收音机,收听渔业气象

  这个现今仅存国宝的发现,使中国式帆船的操船术似乎仍有传承的希望.

被专家认为是我国现存惟一大型风帆为动力的海船——“金华兴”号三桅木制帆船近日在漳州云霄县被发现。这艘完全依古法制作、已不符合当今渔业船舶航行作业安全规定的船只,给史学界和考古界提出了新的研究课题:如何处理古船保护和安全生产的矛盾。昨天,云霄县博物馆馆长汤毓贤表示,他已专程前往福州向省文化厅汇报了“金华兴”船一事。云霄文管部门正积极与有关单位协调此船的保护事宜。

  船体庞大有如海上华屋

  今年5月,几位航海史学者和航海专家在东山湾发现了一艘依然还在进行渔业生产的“金华兴号”三桅帆船,现归属云霄县屿镇汤坤海家族。当地人称呼这类拖网渔船为牵风、犁拖或南拖。

  “金华兴”号船长24.6米,宽7米,主桅杆高21.5米,排水量约200吨,选材多为“坤甸”、“厚力”、盐木、樟木等热带硬木。船只采用水密隔舱结构,由隔舱壁将全船分成9个独立的船舱,隔舱板与船壳板连成整体,两者的交接处附着在由厚力木制成的肋骨和垫梁上。船底板采用热带自然生长的厚力硬木,厚达8厘米,十分坚固。船上水舱、睡舱、厨房、厕所等一应俱全,目前还保留8个舱房共14个铺位。船的中部左右各设一个水舱,饮用、日用分开,每边一次性储存30担的淡水,可供目前配备6名船员的渔船整整用1个月。船艏置有5个铁锚,甲板上共有9个操控帆、锚、舵和网的木制“车筒”(绞车)。船艉高艏低,尾部操控舵时的视线良好。全船体形庞大,俨然就是一座“海上华屋”,堪称船中的“巨无霸”。“金华兴”的航行却完全依靠风力的推动。要行驶时,只要把3叶风帆(布帆)扬起来就可以。大帆需要4~5个人才能扬起,3叶帆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起锚后船就可以行驶。船的速度和方向依靠风力和船老大对帆的方向转换和舵的掌握。

  依靠季候风行驶的木帆船,在我国已有2000多年历史。问世于明代初期的“牵风船”,是我国古代木帆船的代表作。据考证,“金华兴”是整个中国海岸线最后一艘保存下来的三桅古式风帆海船,也是迄今发现的造型最大、保存最为完整的木制帆船。人们传说它已有百年历史。

  专家建议为其申报世遗

  中国木帆船时代延续了两千多年,落幕之后仅仅过了10余年,就已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多年来,大连海事大学厦门教学点主任、中国航海史学者许路一直在搜寻现存中国传统帆船的踪迹,获悉这个重大发现后,立即组成一个由船史专家、航海专家和人类学专家组成的研究小组对这艘牵风船及其复杂的背景进行多个领域的交叉研究,试图揭示出更多的奥秘。

  许路对“金华兴”号的意外重现给予高度评价,认为它开阔了中国近代航海史、传统木制帆船研究和海上族(水上居民)研究的视野,更为重要的是作为2000多年中国传统帆船历史仅存的杰作,极具文物保护价值。“金华兴”号牵风船的存在、作业方式、经营模式现象为一种已消逝的文化传统提供了独特的见证,其对中国帆船建造发展产生过的重要影响,以及其作为传统的海上

  族的居住地所凝聚的独特文化,完整地具备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条件,而其中牵风船的建造和维护作为一项独特的传统的手工艺技能,也具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条件。国内外学界和公众一旦知悉它的存在和价值,必将引起极大的关注。他希望政府部门认识到“金华兴”号的历史、文化、经济价值,尽快将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并适时启动文化遗产申报与保护工程。

  许路介绍,他和几位专家组成的研究小组一开始几乎找不到有关牵风船的任何文献资料甚至存在的纪录,几经周折,终于在《东山县志》渔业卷中,检索到它的踪迹:在当地牵风曾经是拖网作业中的一种方法。同时,经过对上世纪50年代末福建省木质风帆渔船主要量度数据的比对,研究小组发现牵风船是其中惟一一种船长超过25米的船型,比闽东渔场的大围缯和惠安海域的网仔拖网、钓艚以及福鼎的延绳大钓船的长度还多出好几米。牵风船的船宽、船深、吃水、排水量规格都位居当时的福建木制帆船之首,特别是以220吨的排水量,堪称帆船之王。

  中国传统海船有沙船、福船、广船、鸟船四大船型分类,研究小组经考证认定,牵风船是一种广式海船,其采用的多孔舵、艉高艏低以及在造船取材上选用出产自西南和南亚的硬木等都具有明显的广船特征。

  家长集权使它生存至今

  据云霄老渔民介绍,类似“金华兴”号的牵风船在文革期间还有一些,造价及维护费用高昂。10余年前,福建、广东沿海原有为数不多的其他牵风船因无法继续生存先后遭拆毁。

  那么“金华兴”号为何能生存至今呢?许路介绍,“金华兴”号的主人汤家采取的是一种罕见的管理权高度集中的大家族生产与生活方式,整个家族的钱财都由一人掌控、支配。举个例子,小孙子需要买一张几元钱的车票到县城找同学玩也得向爷爷申请。由于财权的高度集中,使得汤家拿得出每次维修船只所需的一、二十万元资金。如果是股份制,股东意见不一致,有可能就放弃了维修,最终使船只彻底毁坏。

  出生地和年龄还待确认

  许路介绍,研究小组曾多次前往诏安、东山的造船厂,试图寻找“金华兴”号的“出生档案”,均一无所获。这些造船厂曾造过许多牵风船,但没有留下任何档案,甚至连一张图片也找不到。研究小组初步认为,“金华兴”号的确切出处应是珠江三角洲或澳门、香港,具体地点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金华兴”是东山水产造船厂造的吗﹖对此,许路认为,一方面船厂拿不出确凿证据,另一方面,“金华兴”是进入福建后才得此名的,在广东它并不叫做“金华兴”。以前船是随船老大命名的,如船老大名叫阿西,船就称“阿西号”,而船老大经常“跳槽”,所以叫同一个名字的不一定是同一条船,一来二去,船名全乱了。

  许路坚持认为,“金华兴”的始造时间肯定早于上世纪50年代。始造时间不等于船的年龄,因为古帆船的特点就在于它必须不断地维修,不断地换部件。拿“金华兴”来说,它的某些部件年龄只有两个月,因为它两个月前刚进行过一次大修。它始建时的所有零件可能到现在已全部换过一轮、二轮了。而且以前人们修船是不留档案材料的,只能凭记忆说某个部件是哪一年换的,据此我们只能推断某个部件的年龄,而不能推断整船的年龄。

  航海家试航“金华兴”

  实地见证其在超过8级强风的环境中的生产作业,初步证实目前金华兴号的抗风浪能力特别强,操纵灵活,其船况完全可胜任在中国海岸的近洋航行。许路曾邀请创下华人首次驾驶帆船环航世界纪录的台湾航海家刘宁生驻“金华兴”号一星期,将“金华兴”号与刘宁生驾驶的现代帆船做全面的性能比较。

  经过比较,可以这样得出初步结论:“金华兴”号牵风船是至今仍使用风帆为唯一动力推进船舶,而未装设任何机械动力或推进器,船上惟一的电子设备是一只干电池AM收音机,收听渔业气象。这是整个中国海岸线最后一艘保存下来的三桅古式帆船,也是迄今发现的造型最大、保存最为完整的木制帆船。这个现今仅存国宝的发现,使中国式帆船的操船术似乎仍有传承的希望。

  渔政部门要拆除“金华兴”

  “金华兴”号的船长汤先生认为该船目前状况良好,但云霄县渔政部门出于安全考虑,认为该船服役时间超过50多年,目前还在海上作业,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应强制拆除。云霄县海洋水产局渔政站彭站长说,根据《渔业船舶报废暂行规定》,木制渔船捕捞时间不得超过20年,申请延期不得超过5年,逾期将进行报废。从“金华兴”号登记资料上看,该船制造于1953年,目前已经有着50多年的历史,远远超过了报废期。云霄县渔监部门于今年9月9日向“金华兴”号发出强制拆除旧船通知书,责令在10日内必须拆除。

  渔政部门说,“金华兴”号没有动力,已不适应当前的生产要求,存在诸多安全隐患,但目前它又是汤家的主要的生产生活工具,如果没有强制拆除,很难阻止它继续出海。

  研究小组中的帆船专家认为,“金华兴”号的结构和性能还相当良好,不适合机械地以使用年限裁定其报废与否。而且保存木制帆船的关键在于一不离水、二不止动。

  提出文保新课题

  得知“金华兴”号木帆船即将被强制拆除的消息后,云霄县博物馆馆长汤毓贤带上有关资料,向省文化厅有关人士作了专题汇报,初步形成如下意见:“金华兴”号具有多大的文物价值、是否达到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条件,应由省文物局组织专家进行专题论证。“金华兴”船体巨大,收藏难度极大,若要收藏,只能由省博物馆和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进行。如果“金华兴”被确定为文物,是否还能作为生产工具?汤毓贤说,这确实给文物部门提出了新课题。房屋等古建筑若被确认为文物,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仍允许有人居住。但海上作业毕竟有它的安全管理章程。从生产工具到文物,“金华兴”号的角色如何转换,确实需要有个妥善思路。许路不同意“金华兴”号被收藏。他说,对一条仍能使用、灵动的船,它应该是被保存而不是被收藏。就像野生动物,它在森林里奔跑和被制成标本,给人的感受完全是两回事。船应在水中,船应行驶,这是“金华兴”号的最佳生存状态。

  厦门能否成金华兴号新归宿

  许路认为,省博物馆和泉州海交馆都不是“金华兴”的理想归宿。“金华兴”所展示的木帆船文化与福州的船政文化内涵大不相同,因此不适合归于福州。泉州海交馆不在海边,也不适合“金华兴”号。

  许路有一个大胆的思路:在厦门湾的海岸边建一个海事博物馆,以航海史为主线,如展示航道、航标等。“金华兴”是这个博物馆的“主角”之一,它应成为旅游展览船,由汤家人操作,在内海湾作短途的航行表演,向游人展示古老的木帆船文化。这样,“金华兴”号就完成了从渔船向旅游展览船的角色转换,它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在我国,海事博物馆还是一个空白。许多帆船研究专家从未上过古帆船,可想而知,“金华兴”号若落户厦门,必将成为旅游科研的一个热闹话题,大大丰富厦门的海洋文化。

 

① “金华兴”号航行英姿

帆船的行使要大家齐心协力

③木制“车筒”(绞车)

④大帆需要4~5个人才能升起

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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